寫在前面:

  1. 角色背景自創、人物性格崩壞
  2. 作者手感復健中,文筆啊劇情啊架構啊什麼的都早已離我而去(遠)

以上兩點能接受的再點進來(笑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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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還記得那個雨天。

那天她在香奈惠的墓前抱著蝶屋的孩子們大哭,淚水就像不停歇的大雨一般流了又流。祭拜的同時,香奈惠臨死的模樣依舊縈繞腦海,那時香奈惠身上的血也是流了又流。忍抱著香奈惠,聽著姊姊斷斷續續的遺言,要自己離開鬼殺隊、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活到白髮蒼蒼……

她才不要聽。斗大的淚珠自忍的臉上滑落,和香奈惠的鮮血一同浸透了她的衣衫。她哭叫著求香奈惠說出是什麼樣的鬼把她害得這麼慘,若怒火可以成形,她鐵定會將那隻鬼燒得連灰都不剩。

姊姊還是說了,最了解自己的畢竟還是姊姊、知道做妹妹的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情報隨著香奈惠口中的血沫一併吐出,溫熱的血噴在忍的臉上、隨後逐漸變冷,和香奈惠的身子一起。

隱部隊與增援的隊士趕到時,見到的是晨曦下已然冰冷的香奈惠,還有環抱著她痛哭失聲的忍。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忍從香奈惠的身子上拖開,沒人想像得到身材瘦小的她,居然也有這麼大的力氣。忍鬆手的同時,她看見香奈惠的手頓失支撐垂落在地。

那一瞬間,她覺得自己的心底有一塊也隨著香奈惠一併死去。

 

香奈惠的葬禮上,忍帶著女孩們木然地對前來哀悼的人士鞠躬行禮。他們絕大部分受過蝶屋的救治與照顧,甚至有因傷退役的隊士拖著殘廢的身子前來悼念。很多人都哭了,唯獨忍沒掉淚。她望向那一雙雙悲戚的眼睛,想著有多少人會因為那隻害死姊姊的鬼家破人亡、又有多少精銳士兵會因為那隻鬼或命喪黃泉、或終身重殘,再也無法回到往昔的生活。

姊姊曾說要為了保護人而殺鬼,她們姐妹倆一手創立了蝶屋,也是基於守護鬼殺隊的初衷。數不清的傷兵在蝶屋來來去去,姊妹倆花在照顧傷員的時間、幾乎和她們討伐鬼的時間一樣多。吃人鬼造成的傷害往往不僅止於外傷、各式各樣的血鬼術或者深入肌肉骨髓內臟、或者使人心神喪失狂顛度日。為此忍孜孜不倦研讀各方醫藥典籍,細心觀察每個被送進蝶屋的死傷者、進而研發出足以解開各式血鬼術的藥劑。

然而僅是留在後方救人是不夠的,忍沒有一日忘記當時年幼的自己和姊姊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被殺、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與憤怒,若說支撐姊姊走到今日的原因是出於悲傷與憐憫,那支撐著忍的就是心中永不停歇的復仇與憤怒之火,伴隨著她熬過地獄般的修煉以及每個與吃人鬼短兵相接的時候。然而她瘦小的身材、砍不下鬼脖子的纖細手腕是她一輩子的痛,連她的培育者起初也苦勸她留在後方發揮醫治專才、別上戰場自討苦吃。她才不管,她既可以開發救人的藥劑、又怎麼不能做出殺鬼於轉瞬的毒藥?

藤襲山的獵鬼人選拔,是忍第一次用親手做的毒殺死鬼。她還記得那時沒有特製的日輪刀,只憑自己土法煉鋼計算劑量、讓那隻鬼拖了一陣子才僵直倒地。忍冷冷地瞪著牠,用細弱的手腕抬起手中的太刀,捅穿了那隻鬼的喉嚨。刀身穿過皮膚肌肉與骨骼的同時發出了咯咯聲,聽來有幾分像惡鬼咀嚼人肉的聲音。眼前因為毒性發作而無法動彈的鬼只能圓睜著眼直瞪著她,眼睛滿是恐懼與驚愕,彷彿在說為何她這樣的小鬼竟能讓自己落到這般田地。

七天後忍活著走出藤襲山,她的毒藥在那次的選拔拯救了不少陷入苦戰的同伴於水火,讓那些輕敵的鬼在瞬間動彈不得,其他人因此得以脫身、甚至趁隙斬下鬼的頭顱。走向出口時,她昂首迎向陽光、以及早已等在那兒的姊姊,身後是其餘存活的隊士。拜她之賜,有超過一半的參加者得以生還。所有人都用敬佩的眼光望向這名嬌小的新任獵鬼人,無一人敢對她抱持奚落或輕蔑。但忍不管這些,她也不管兩名年幼考官嘴上在宣讀什麼,逕自撲進香奈惠的懷裡撒起嬌來。

我殺了鬼,姊姊,也用我的毒藥保護了很多人。我做得到,對吧?忍的眼眶滿是淚水,伏在姊姊的耳邊這麼說。

小忍,我以妳為榮。同樣含著淚的香奈惠緊緊抱著她、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的頭,眼裡滿是疼惜與驕傲。

 

可是現在不會有人抱著她了,再也不會了。她只能自己緊抱著蝶屋的孩子們,讓那些在祭弔的人前流不出來的淚、在此時宣洩而出。

姊姊,妳說妳喜歡看我笑,可是這時只有我們,讓我哭一下無妨吧?如果姊姊不喜歡看我哭,就當做我是替香奈乎哭,我相信姊姊一定能諒解的。想到這裡,忍抬起頭,朝獨自一人站在後頭的香奈乎招手。她看著滿臉冷汗渾身發抖、卻怎樣都掉不出半滴淚的香奈乎,心裡又更痛了幾分,也把她摟得更緊了些。

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,忍和女孩們轉過頭去,來者卻是個意外的人選,惹得忍驚呼起來。

「水柱大人……!」

冨岡義勇手捧鮮花與清水,一身黑的站在她們身後。忍還記得在香奈惠的葬禮當天,主公大人和天音夫人、風柱大人,還有從小看著她們姐妹花長大的岩柱大人都前來祭悼,音柱大人先前在戰鬥中負傷不克前來、由他的妻子們代為出席,至於水柱富岡義勇、據說當時仍在剿滅鬼的途中,因此無法及時趕上香奈惠的葬禮。

看來他是因為先前沒能趕上,才在今天來祭拜姊姊的吧,忍心想。可先前也沒寫信說一聲,看來水柱大人就像姊姊說的一樣,其實不太擅長和人交流呢。但無論如何,有這樣的心意,忍已覺得足矣。她連忙拉著孩子們要向義勇行禮,卻被他揮手阻止。

義勇不發一語,只和忍簡單頷首過後,他便在香奈惠的墳前擺上鮮花祭拜起來。不知為何,忍看著他誠心祭拜的身影,心頭有塊紛亂的某處似乎也慢慢平息下來。義勇就像一面平靜無波的池子,映照出岸邊人所有想隱藏的、或藏不住的喜怒哀樂,光是凝視著他眼中的倒影,就足以讓人跟著感到平靜。

然而這份平靜無法持續太久,菜穗瞞著她、拖著病體和大家一起上山祭拜這點,立刻把忍拉回現實。若是以前,忍一定馬上開口斥責,但現在不一樣了,只有她可以照顧這些孩子們了。她想起姊姊常要她別生氣、要對孩子們溫柔一點。想到這裡,忍把到了嘴邊的責罵吞回肚裡,她沒法一時學會姊姊的溫柔體貼,但可以先從不責備開始做起。

她在菜穗面前蹲下,「上來吧,我背妳回去。」

「我來背她吧。」義勇忽然開口,忍當場驚訝地抬起頭來,其他女孩們也大吃一驚。

「怎麼可以讓水柱大人……」忍連忙開口,其他女孩也慌忙搖手阻止。同一時間忍也站起身來準備扛起菜穗,偏偏早已跪得發麻的雙腿卻又不聽使喚的軟了下去。忍狼狽地抬起頭來,對上義勇那雙寫滿憐憫的眼睛。一股又羞又怒的感覺湧上心頭,忍低下頭去,在心中埋怨自己的沒用。

「回去的路還要走很久,我來背。」這次義勇不給她任何拒絕的空間,逕自走到菜穗面前。在那之前,他轉頭看了跪在地上的忍一眼。忍看見他的手有一瞬間朝自己伸過來,卻又縮了回去。她假裝沒看見,只是倔強的拍了拍膝蓋站了起來,她現在或許扛不起菜穗,但好歹還能自己站起來。

義勇也不再說話,背起菜穗後便往回程的路上走去。女孩們也紛紛起身跟著走。

回程的路上啜泣聲仍不絕於耳,忍一邊頻頻回頭安撫早已哭紅了眼的小葵與小澄,一邊牽著身旁的小清往前走。她還是擔心香奈乎,但香奈乎卻先一步自個兒走到最後押隊。忍也順著她去,就當作讓香奈乎暫時自己一個人靜一靜。

因為就連她也無法控制自己,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在眼眶中匯集。忍抬起頭、試著不讓眼淚流下,卻發現義勇轉過頭來正對著她的眼。

驚慌與羞赧再度湧上忍的心頭,她覺得自己像是隻藏身處被發現的小動物、想躲卻無處可逃,可義勇卻對她的窘態似乎毫不在意,他輕聲開口:「累的話,就拉著我。」

「水柱大人,我沒事……」忍無力的辯解,偏偏混著鼻音的嗓音洩露了一切。

「叫我冨岡就好。」義勇不知是有意忽略還是根本不在意她的失態,只顧著在稱謂上糾正忍,似乎多聽到別人稱他一聲水柱就會渾身不對勁。忍忽然更理解「冨岡義勇不擅與人相處」是怎麼回事,但她也無暇顧及這些,只顧著接過小清遞過來的手帕擦淚。

眼前出現了上坡路,這點路對忍不算什麼,但對年幼的小清和小澄似乎就不是這麼回事。忍看了走在前頭的義勇一眼,背著菜穗的他也配合孩子們的步調緩緩走著,還不忘停下腳步、好把他背上的菜穗抓得更緊一些。忍是見識過他在戰鬥時如同疾風般的速度的,因此她感激義勇不說破的體貼。

體貼是嗎?她想起從前姊姊也是溫言軟語的安慰那些失去戰友的隊士,也會在他們傾訴自己的過往時、站在他們的角度同理發生在當事人身上的悲劇;就連忍自己也依戀於姊姊的溫柔,不管她發生了什麼事,只要有姊姊的安慰,天大的怒氣悲傷沮喪都有辦法在瞬間被弭平。

但是姊姊不在了,忍又在心裡自虐的重覆這句話。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起來,可也無法否認,現下的她很想要有人可以依靠。猶豫再三後,她還是向前伸出手,捉住義勇的袖子。就這麼一下子,應該沒關係吧?她紅著臉低著頭,不敢看義勇的表情。

但義勇給的比她想的更多,他伸出手來與她相握。

忍愣了一下,隨後怔怔地看著義勇很快放開了手。他的手掌寬大且佈滿厚繭,握住忍的手時力道是那麼的輕,可是傳達過來的安慰與憐惜之意卻是那麼的重。

於是忍哭得更厲害了,身旁的小清忙不迭地安慰她,但忍只是繼續哭。

 

回到蝶屋後,孩子們不像以往出遊歸來後的嘰嘰喳喳,而是沈默卻自動自發的開始接下來的工作。忍看著小清和小澄主動去了廚房燒熱水、香奈乎去取乾淨的衣服準備讓菜穗換上,從頭到尾都不需忍多叨念一句。香奈惠的死不只逼迫忍成為一家之主,連帶的所有孩子也跟著提早長大。

她看見還背著菜穗的義勇,正在思索要如何開口時,小葵已經先一步對義勇鞠躬行禮、拜託他幫忙把菜穗帶回病房。義勇爽快地點頭答應,忍便帶著他前往病房,小葵則照著她的吩咐前往藥庫取藥。

菜穗的身子已燒得和火一樣燙,但意識還很清醒。義勇將她抱上病床時,菜穗還不忘道謝。隨後她轉過頭來握住忍的手,眼裡滿是淚水,「忍大人,我很抱歉。」

忍只是沈默的摸摸她的頭。為什麼她要道歉呢?菜穗只是生病、只是想見香奈惠姊姊,她根本沒有做錯事,全都是因為那隻殺了姊姊的鬼,她們才會這麼難過!想到這裡,怒火又在忍的心中翻騰起來。她抬起頭,卻又望見義勇那雙擔心的眼眸,這才將她拉回現實。不行,不能控制情緒很不成熟,忍在心中斥責自己。她努力回想姊姊生前會怎麼做怎麼說,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辦,那就學學姊姊的樣子,這總不會錯的。

「我該走了。」義勇輕聲說,他臉上的表情分毫未變、依舊看不出喜怒哀樂。

「多謝水柱……冨岡先生今天幫了大忙,沒能好好送客,請您見諒。」忍向義勇道謝,她是真心感激義勇的幫助的,但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在鞭策自己、要她堅強起來,學著姊姊那副蝶屋一家之主的樣子。她對義勇鞠了個躬,趁機偷摸自己的眼角,是乾的、至少她這次沒掉淚。

義勇點點頭,同一時間廚房傳來小清的呼喚聲,忍趁機又再鞠躬,隨後也不管義勇是否有所表示,便逕自朝廚房奔去。忙碌一些也好,她想,至少這樣就不會放任自己沈浸在無用的悲傷裡。

燒好的熱水又燙又重,小清和小澄拿不動,忍小心翼翼地用她沒比孩子們粗壯多少的手腕提起茶壺握把,將滾水倒入備著藥粉的湯碗。她看著深色的藥湯,上頭映照出她悲傷憔悴的神色。

方才在義勇的眼中,自己也是這副模樣吧?忍看著湯面上的自己,努力擠出一個微笑,卻覺得這表情比哭還難看。這表情連她自己都不喜歡,但姊姊又說喜歡看她笑……想到這裡,忍又覺得更喪氣了些。

「忍大人……」

後頭的呼喚聲讓忍驚醒過來,她轉頭看見小葵站在廚房門口,欲言又止地望著她。

「怎麼了?」忍露出方才練習過的微笑,彷彿這樣可以帶給她和小葵一絲慰藉。

「那個,外頭似乎又要下雨了,可是我看水柱大人似乎沒有帶傘……我有個提議,不如讓水柱大人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午飯如何?」

「啊?」聽到這番話,忍愣住了,但小葵只是一個勁兒的說下去。

「忍大人願意嗎?」小葵真摯的問,眼睛裡滿是對忍的擔憂,「如果忍大人願意讓水柱大人留下來,我這就去追他,他應該還沒走遠。」

忍忽然覺得心中有些寬慰,她沒說出口的心事,小葵卻一眼看穿,甚至先幫難以啟齒的她說了出口。她點點頭,小葵立刻如獲大赦地朝門口奔去。隨後她端著湯藥走回病房,香奈乎已經幫菜穗換好了病人服。面色潮紅的菜穗乖乖接過忍遞來的湯藥一口喝下,沒喊燙沒喊苦。她忍不住心想小葵是否成功攔住義勇,但又努力壓下自己希望有個人陪伴的念頭。

所以當忍看見小葵領著義勇出現在玄關時,她幾乎泫然欲泣。可以的話她甚至想撲進義勇的懷裡大哭一場,但她只是微笑鞠躬,試著像姊姊生前做的那樣。

義勇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忍抬起頭,她知道義勇一定看出來了,看出她的強忍與壓抑。當她領著義勇走回屋內時,忍可以感覺到義勇關心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背上。

這次她真的哭出來了。

 

《待續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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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這篇就只是把上一回用忍的視角再寫一遍而已(被打)

這裡對忍過去的背景與心路歷程添加了很多我流設定,我心目中的忍是個用溫柔與微笑來包裝心底傷痛的人,她很堅強的扛起一切,即使身上的重擔足以讓任何人無法呼吸。會寫這篇除了復健(喂),也是希望能讓忍有個暫時可以依靠的時候。

下一篇什麼時候生出來,會變成怎樣我也不知道(喂)總之就看手感什麼時候長出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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