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日期文章:200409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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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場

一束束白煙自地上的大坑蒸騰而上,隨後被乾熱的焚風給吹得無影無蹤。坑中的白灰與赭紅色的砂土混合在一起,在夕陽的照射下,顏色詭異的像血。焚燒後的高溫自坑中散發出來,無孔不入地炙入眾人的肌膚。屍臭與燒焦味飄散在空氣中,大地充滿了死亡的氣息。

霍克愛指揮著其中一支小隊清理戰場。前方的士兵費力地把一具具屍體自黃沙中抬出來拋至推車中,後方的她和其餘的士兵則一一翻揀車中的遺體,尋找任何可以辨識身分的物品。

將手伸至一具屍體的領中,霍克愛迅速地將埋在軍服下的軍籍牌給抽了出來;她細細端詳著軍籍牌上的資料,隨即低聲把死者的身分告訴身後的士兵。又有更多的屍體被拋進了車內,她隨即重複先前的程序,動作精準的有如一具完美的機械。手中的推車很快就被屍首給填滿,霍克愛吃力的推著車,汗水自她的額上涔涔流下,美麗的臉龐沾滿了塵土。

一具胸口佈滿乾涸鮮血的屍體躺在霍克愛的眼前,死者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,他的掌心高高伸向天際,雙眼依舊未闔上。泛著腥臭的腐爛傷口招來了蚊蠅,在屍體上倔強地駐足不去。就在霍克愛準備揮手趕走牠們時,一道璀璨的火光乍現,將那群每隻都有指甲片大的蒼蠅給燒成了灰。霍克愛回首望向來人,鮮紅的火焰鍊成陣和雪白的手套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
「馬斯坦少佐?」霍克愛訝異地開口。

※ ※ ※ ※ ※

向其餘士兵回過軍禮,並示意他們繼續工作後,羅伊默默地和霍克愛一同推著已滿的屍車前進。

兩人就這樣走了許久,誰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。迴蕩在兩人之間的,只有戰場上的風沙。

是霍克愛率先打破了僵局。她在心中揀選著詞彙,謹慎地開口:「少佐沒去參加緊急會議?」

「提早結束了。」羅伊邊走邊翻閱著手上的名冊,口氣涼涼的。

「那……」

「我知道妳想問什麼。」闔起手中的簿本,羅伊的眼神是他們這次獨處以來,第一次與霍克愛的交會。「一個少佐,不應該委下身段來撿屍體吧?」

「屬下很高興少佐明白這點。」霍克愛微微板起臉孔,用冷竣來掩飾內心話被說中的些微尷尬。冷靜地對上羅伊的雙眸,對於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,她心中多少有了些譜。

「那麼,少尉妳呢?」雖說清理戰場確實是她的任務,但她好歹是個少尉,大可在後頭押隊指揮,根本不需自己下場清理。不必放下身段做粗活的,可不只他羅伊‧馬斯坦一個。

「就近監督才能確保任務順利完成。」霍克愛的神情絲毫沒有放鬆,一如往常的一絲不茍。

就近監督?那也不必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樣吧?羅伊想開口繼續問下去,但清楚屬下性子的他轉瞬間便打消了這個念頭。不管是旁敲側擊的探口風或是單刀直入的質問,霍克愛永遠都是以公事公辦的態度回應一切,決不在口頭上顯露半分私心,即使她的行為和說辭完全不一致也依舊如此。

真是不老實,羅伊心想。他把視線自霍克愛身上移開,轉而望向被夕陽染成一片橙紅的地平線。

※ ※ ※ ※ ※

推車中的屍體仍然用他那雙大如銅鈴的眼直視著天空,落日將他的瞳孔染成了和血一樣的紅色。紅色的餘暉映在他灰白的皮膚上,乍看之下會讓人錯覺他是個活人,但觸手可及的卻是生者絕不會擁有的冰冷。

霍克愛伸出手,輕輕替他闔上雙眼,讓他能真正與黑暗一同離去,不用再面對這血色的夕陽。

羅伊將她的一舉一動全看在眼裡。

輕輕地,他用未戴手套的左手握住了那具屍體高舉的掌心,冰冷僵硬的觸感自指尖傳來,讓羅伊不由得一陣顫慄。

晚霞照射在羅伊長長的瀏海上,在他的臉上留下深淺不一的暗影,逆著光,霍克愛看不清他的面孔,只覺得他身上散發出一股灰暗的氣息。她沒有開口,只是靜待羅伊的反應。

「霍克愛少尉。」總算出聲的羅伊,聲音變得更冷了些。但霍克愛聽得出在無機質的嗓音下,埋藏的是洶湧的暗流。

「少佐?」

「妳後悔上戰場嗎?」羅伊的聲音彷彿自地底傳出,既空洞又悲涼。

「保家衛國、上陣殺敵是軍人的天職。」霍克愛不動聲色的回答。

「我要聽的不是這個。」原本毫無溫度的嗓音現在摻入了微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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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就是擺一些平時沒事時寫的東西,
會不定期刪文,刪掉了就是代表那篇已經寫好了,會把它擺到別的文章區去。
不過能上網的時間實在不多+本人惰性堅強(看看右上角那空空一片的日曆,心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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